☆、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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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第二天，再次看到小魚兒的時候，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只見她一身月白長袍，領口處金線繡的繁覆的祥雲花紋，袖口用淡綠色絲絳收緊，腰圍淡綠色腰帶，足蹬登雲履，頭發束成最簡單的樣式。
翩翩美少年。我在心裏讚嘆道。
“女子身份在外面總是會被低看一眼，所以這樣的打扮總是好些的。與人談生意也方便些。”小魚兒解釋道。
談生意？小魚兒不會說話，又是女子，在外面做生意多多少少會被人低看，看著她認真解釋的模樣，突然覺得面前的女子真的需要人去疼惜，
“我只是很驚訝，你身為女子就生的極美，卻不想男子裝扮也是如此好看。”
“若我們相遇時我著男裝，你可會認為我是男兒身？”小魚兒的手指很溫暖，輕輕滑過我的手心，她的笑容又那般美好，我看得幾乎移不開目光。
我的聲音也幾乎溫柔的不像自己：“會啊，你的長相與你的性別無關。而且，就算。。。。”驀地，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急忙轉移話題道：“你也不怕哪家女子看上你這少年郎，非要以身相遇如何？哎。”然後故作一副深思狀。
小魚兒笑笑，說：“我先出去了，你傷沒好利索先休息幾天，過一會兒藥鋪的夥計會把煎好的藥送來，按時喝。”
我點頭表示同意，開玩笑道“老板待我如此好，哎，都沒有理由偷懶了以後！”然後大大的嘆了口氣。
看著小魚兒離開的背影，我打開自己的行李，開始收拾小魚兒為我準備的屋子，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在我出去拿行李的那會兒，她雇人收拾了她臥室邊的一間屋子，裏面各色家具一應俱全，采光頗足。我只需要把自己的東西放好就行，而我從無妄門逃出來也只帶出了自己的東西，連那本《賀門千機》都沒敢帶。天曉得我在無妄門有多緊張，一邊擔心陸潯那瘋子對自己做出什麽瘋狂的事，一邊害怕陸潯他們發現北北的存在。
而且我更加不喜歡陸潯說什麽我是賀稹的徒弟之類的話，不知為何，我很討厭賀稹這個人，雖然只是聽說了他一點事情，就是難以對他產生好感。但是我為何要討厭他呢？他與我沒有任何交集，就算以前有過交集，以後不會有交集就好了。他的事情與我無關，而我也會找回以前的記憶，並且讓陸潯他確信我當無妄門門主是一件對無妄門有害無利的事。總之我只想找回以前的記憶而已。
我想著一些事，昏昏沈沈的睡去，中途被人叫起喝藥，喝完藥之後又倒頭就睡。
人生還真是奇妙，昨天之前我還在為各種煩惱而糾結著，現在好了，北北平安無事，最重要的是我又遇見小魚兒了，而且成為她的保鏢，而且現在我發現自己的工作好像不止保護她的安全那麽簡單。
我翻著小魚兒遞過來的賬本，更加確定我確實沒辦法偷懶啊！順便說一句，小魚兒果然是生意人，我怎麽有一種莫名奇妙就把自己給賣了的感覺啊？
小魚兒是做香料生意的，我一開始只是以為是那種小商鋪，卻沒想到她就是天香樓的老板。 中洲大陸上有三分之二的香料都出自天香樓，總部在夏國首都矩芒，三年前只在矩芒小有名氣，現在生意卻遍布整個中洲大陸。哎，我看了看賬簿又看了看小魚兒，越發覺得自己是小覷了她，這樣優秀的女子真的想不出天下那個男子配得上她？
當天晚上，小魚兒在飯桌上說：“源，恐怕你沒法歇息了這幾天。訂單多了起來，這是具體賬簿你先了解一下，明天我帶你去商鋪熟悉一下，後天就上手可好？”
我一邊翻帳簿一邊聽她說，“是皇宮中的？那不可出一絲錯。不過現在又不是什麽除夕元旦，冊封典禮的，為何香料用量會變得那麽多？”
“省親。夏國文貴妃省親，而且是突然決定的，三天後就到長留山先拜謁無妄門門主，五天後就到雲留。”
拜謁無妄門門主，我看到這裏面上不禁一僵，接著又很慶幸還好自己偷跑出來了，否則又要被折磨個半死，天知道那些規矩真的生生會把人累死，真搞不懂那些整天拜來拜去的人是怎麽想的！
“別家都不敢接吧？畢竟這不是開玩笑的，往大的說關系一個國家的臉面。”我看著小魚兒，悄聲問道，“但是對你來說這也是一個賺錢的絕好機會，而且獲得的好處往往不止是錢吧？與皇家搭上關系，品味絕對就高了起來。以後在陳國的生意也會更加順利些。”我措辭很委婉，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天香樓本部在矩芒，但在雲留生意做的最大，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香料生意中天香樓幾乎可以說一家獨大，而朝廷也想分得一杯羹，只是簡單的稅收豈能足饜。天香樓賬本上記載的凡是大筆支出大多用來打點雲留與陳國的眾位官員，甚至比所交的賦稅還要多，而且有大部分的還是與小官員周旋，真正的朝廷大員幾乎很少。那些小魚小蝦有事沒事來打個秋風，長此以往，也是一件很讓人苦惱的事。
“小魚兒？”從院中傳來一人的聲音，然後那人推門而入道：“哎呀呀，早知道來之前我就不吃飯了！”說著他便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我身邊，並且一臉可惜的樣子。是昨天的那個油嘴滑舌的男人，看來到了履行我作為保鏢責任的時候了。
我放下賬簿，扯起嘴角道：“昨日有傷在身，沒來得及與公子見禮，還請恕罪，在下簫源。”說著，我抱拳表示問候。
那人見了，描金扇一收，抱拳還禮道：“不敢，在下夏千秋。”
我看他笑的那麽歡實，嘴角不禁一抽，結果整個晚上我們都在鬼扯，，小魚兒顯然沒有我們這份閑情，她吃完飯便迅速回到自己的屋子裏看賬本去了，正合我意。沒了小魚兒我們扯得更歡快了！我們從江南扯到塞北，從夏夜扯到冬月，對古來將相品評論道，最後不知是誰把話題轉到了女人身上，我估計是夏千秋先提的這個話題，因為自始至終都是夏千秋掌握著話語權，而且他的描金扇子搖來晃去。
所以我只是一邊模模糊糊的應著，一邊翻賬本，突然夏千秋想起什麽似的，描金扇一收，道：“簫兄似乎對女人不感興趣啊，難道簫兄有龍陽之好？”
去年冬天雲留這邊的收入大為減少，而且貨物中出現了以次充好的現象，今春近夏的一筆賬目怎麽被抹掉了？我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我突然擡頭道：“什麽？夏千秋，你說什麽？”
“開玩笑，簫兄何必當真？”夏千秋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似的，悠悠的搖著扇子，似笑非笑道。
我半天說不出話，不知要怎麽說話，最後我放下手中的賬本說：“怎麽？夏兄莫不是對我一見傾心？你不會在尋找同道中人吧？”
夏千秋眉毛一挑，道：“簫兄果然想的太多！不是就好了，我只是求證一件事情，以後知道該怎麽投其所好罷了！怎樣？”他突然壓低聲音說“明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可好？”
“你太高看我了，還不如直接討好小魚兒來的實惠呢。她才是天香樓真正的老板。”他是天香樓的眾多合作夥伴之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因為小魚兒才向我這般示好，但顯然他搞錯對象了。
夏千秋站了起來，貼近我道：“你低估你自己了，而且，你確定讓我去接近小魚兒？也不止是因為小魚兒，還是有其他原因的，至於哪個方面，你自己應該知道的。”他站直了，說“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辭。”然後他揖了一下，便離開了。
我洗碗之後，便和衣躺在床上，但是卻怎麽也睡不著，夏千秋剛才說的另有其他原因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知道我是無妄門的門主？但是無妄門對於門主之事向來是保密至極，就算是陳國皇帝也只是知道門主是否換了，連門主的真正容貌都很少見到。難道夏千秋是陸潯派來保護我的？不過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小魚兒與夏千秋似乎認識有一個月了，一個月前傅照螢活的還好好的。可是我的其他價值又在哪裏呢？其實我只是擔心若夏千秋真的知道我是無妄門門主，而依照無妄門的處事原則，他大概很危險吧！雖然我挺討厭他的，但是若是因為我，他被陸潯派人殺了，我真的。。。。額，無論是誰都沒有權利否定別人的生命。
不知為何，當夏千秋問我是否有龍陽之好，我心裏不禁一顫，好像被他說中了心事。但又覺得不可能，要是一定讓我說出有個喜歡的人，那麽就是小魚兒了。很明顯，現在的我喜歡的是女人，難道以前的我喜歡男人？以前的我竟然喜歡男人，我不由得一哆嗦，心想我還是安心睡覺吧，明天還要與那夏千秋周旋呢！
話說夏千秋年紀輕輕便是刑部尚書，總理陳國各地案子，但是我在糾結天香樓的生意似乎與夏千秋關的地方很少搭邊吧！就算天香樓有時會因為各種原因與當地香料商鋪發生摩擦，也不至於驚擾夏千秋這號人啊！不過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小魚兒是生意人，而生意人做事一般都喜歡用最簡單有效的辦法解決，與其與那些小官糾纏，不如直接找他們的上司直接。
總之我明天還可以休息一天，既然夏千秋是小魚兒必須拉攏的一個人，我作為她的保鏢怎麽能不為她分憂呢！而且夏千秋既然要討好我，我何樂而不為呢！而且。。。。我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齷齪了，但是誰來跟我解釋一下我為何笑得如此猥瑣。我拍拍自己的雙頰，淡定默念道：“睡覺，睡覺。。。。”
我這是在哪裏？正值隆冬，梅香飄飄，枝條橫亙，梅林深處有隱約的影子，突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這時我才註意到我身邊站著一個身著冰蠶綃的男子。
這是他第幾次入我夢？好久都沒有看見他了，久的我都忘記了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他在這裏，是為了提醒我嗎？
可是為何每次都無法看清他的容貌？那張模糊的臉，他是不肯讓我看清他的容貌，還是我自己不願記起他的容貌？
這時我才註意到他一動不動的看著梅林深處的影子，周圍的一切仿佛都不覆存在了，只有他和那個影子，流光飛逝韶華已失，能奈他何？他只想看著那個影子，那麽遠的距離是被時間拉長的嗎？他要靠近，好更清晰的看清那個人。突然好想成為他那麽專註的的看著的那個人啊！或者說好希望有那麽一個人可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想到這裏，好像有人在我身後推了一把似的，眼前一晃，身邊哪裏還有什麽白衣男子啊，我側身半躺在一張石床，擺在梅林中，再仔細一看，面前的梅枝上竟然掛著一幅畫，那張畫像上的女子寧靜的臨花照水般的容貌，在畫的左上角有一行小字“予廿日西湖畔遇故人。”
這是怎麽回事？我一驚，這時梅影橫亙的深處，突然有個熟悉的人影。再仔細一看，人影沒有了，這是怎麽回事？畫像還在那裏，畫上的女子的眼神突然變得好慈悲，定定的看向我這邊。
“你就真的那麽想報仇嗎？”平靜又熟悉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個聲音在夢裏不止一次出現過，這究竟是在與我說話嗎？報仇？我沒說話，那個聲音繼續說：“汝名見空，空否？空空如也。陳述，疑問，篤定的語氣？這算是一語成讖嗎？一語成讖，一語成讖。”
“白雲蒼狗，世事無常。汝好自為之。”那個聲音突然變得好遠，真的好遠。我抓不住，大概我從來都沒有抓住過什麽？到最後把自己也丟開了。
“你真的想知道你的過去嗎？就算它有多麽不快，也要知道嗎？”北北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如果是這樣的話，當時的我是怎麽回答北北的？
“人總要有過去，現在，未來。少了一樣都不能稱之為完整。”
作者有話要說： 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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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次看到小魚兒的時候，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只見她一身月白長袍，領口處金線繡的繁覆的祥雲花紋，袖口用淡綠色絲絳收緊，腰圍淡綠色腰帶，足蹬登雲履，頭發束成最簡單的樣式。
翩翩美少年。我在心裏讚嘆道。
“女子身份在外面總是會被低看一眼，所以這樣的打扮總是好些的。與人談生意也方便些。”小魚兒解釋道。
談生意？小魚兒不會說話，又是女子，在外面做生意多多少少會被人低看，看著她認真解釋的模樣，突然覺得面前的女子真的需要人去疼惜，
“我只是很驚訝，你身為女子就生的極美，卻不想男子裝扮也是如此好看。”
“若我們相遇時我著男裝，你可會認為我是男兒身？”小魚兒的手指很溫暖，輕輕滑過我的手心，她的笑容又那般美好，我看得幾乎移不開目光。
我的聲音也幾乎溫柔的不像自己：“會啊，你的長相與你的性別無關。而且，就算。。。。”驀地，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急忙轉移話題道：“你也不怕哪家女子看上你這少年郎，非要以身相遇如何？哎。”然後故作一副深思狀。
小魚兒笑笑，說：“我先出去了，你傷沒好利索先休息幾天，過一會兒藥鋪的夥計會把煎好的藥送來，按時喝。”
我點頭表示同意，開玩笑道“老板待我如此好，哎，都沒有理由偷懶了以後！”然後大大的嘆了口氣。
看著小魚兒離開的背影，我打開自己的行李，開始收拾小魚兒為我準備的屋子，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在我出去拿行李的那會兒，她雇人收拾了她臥室邊的一間屋子，裏面各色家具一應俱全，采光頗足。我只需要把自己的東西放好就行，而我從無妄門逃出來也只帶出了自己的東西，連那本《賀門千機》都沒敢帶。天曉得我在無妄門有多緊張，一邊擔心陸潯那瘋子對自己做出什麽瘋狂的事，一邊害怕陸潯他們發現北北的存在。
而且我更加不喜歡陸潯說什麽我是賀稹的徒弟之類的話，不知為何，我很討厭賀稹這個人，雖然只是聽說了他一點事情，就是難以對他產生好感。但是我為何要討厭他呢？他與我沒有任何交集，就算以前有過交集，以後不會有交集就好了。他的事情與我無關，而我也會找回以前的記憶，並且讓陸潯他確信我當無妄門門主是一件對無妄門有害無利的事。總之我只想找回以前的記憶而已。
我想著一些事，昏昏沈沈的睡去，中途被人叫起喝藥，喝完藥之後又倒頭就睡。
人生還真是奇妙，昨天之前我還在為各種煩惱而糾結著，現在好了，北北平安無事，最重要的是我又遇見小魚兒了，而且成為她的保鏢，而且現在我發現自己的工作好像不止保護她的安全那麽簡單。
我翻著小魚兒遞過來的賬本，更加確定我確實沒辦法偷懶啊！順便說一句，小魚兒果然是生意人，我怎麽有一種莫名奇妙就把自己給賣了的感覺啊？
小魚兒是做香料生意的，我一開始只是以為是那種小商鋪，卻沒想到她就是天香樓的老板。 中洲大陸上有三分之二的香料都出自天香樓，總部在夏國首都矩芒，三年前只在矩芒小有名氣，現在生意卻遍布整個中洲大陸。哎，我看了看賬簿又看了看小魚兒，越發覺得自己是小覷了她，這樣優秀的女子真的想不出天下那個男子配得上她？
當天晚上，小魚兒在飯桌上說：“源，恐怕你沒法歇息了這幾天。訂單多了起來，這是具體賬簿你先了解一下，明天我帶你去商鋪熟悉一下，後天就上手可好？”
我一邊翻帳簿一邊聽她說，“是皇宮中的？那不可出一絲錯。不過現在又不是什麽除夕元旦，冊封典禮的，為何香料用量會變得那麽多？”
“省親。夏國文貴妃省親，而且是突然決定的，三天後就到長留山先拜謁無妄門門主，五天後就到雲留。”
拜謁無妄門門主，我看到這裏面上不禁一僵，接著又很慶幸還好自己偷跑出來了，否則又要被折磨個半死，天知道那些規矩真的生生會把人累死，真搞不懂那些整天拜來拜去的人是怎麽想的！
“別家都不敢接吧？畢竟這不是開玩笑的，往大的說關系一個國家的臉面。”我看著小魚兒，悄聲問道，“但是對你來說這也是一個賺錢的絕好機會，而且獲得的好處往往不止是錢吧？與皇家搭上關系，品味絕對就高了起來。以後在陳國的生意也會更加順利些。”我措辭很委婉，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天香樓本部在矩芒，但在雲留生意做的最大，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香料生意中天香樓幾乎可以說一家獨大，而朝廷也想分得一杯羹，只是簡單的稅收豈能足饜。天香樓賬本上記載的凡是大筆支出大多用來打點雲留與陳國的眾位官員，甚至比所交的賦稅還要多，而且有大部分的還是與小官員周旋，真正的朝廷大員幾乎很少。那些小魚小蝦有事沒事來打個秋風，長此以往，也是一件很讓人苦惱的事。
“小魚兒？”從院中傳來一人的聲音，然後那人推門而入道：“哎呀呀，早知道來之前我就不吃飯了！”說著他便毫不客氣的坐在了我身邊，並且一臉可惜的樣子。是昨天的那個油嘴滑舌的男人，看來到了履行我作為保鏢責任的時候了。
我放下賬簿，扯起嘴角道：“昨日有傷在身，沒來得及與公子見禮，還請恕罪，在下簫源。”說著，我抱拳表示問候。
那人見了，描金扇一收，抱拳還禮道：“不敢，在下夏千秋。”
我看他笑的那麽歡實，嘴角不禁一抽，結果整個晚上我們都在鬼扯，，小魚兒顯然沒有我們這份閑情，她吃完飯便迅速回到自己的屋子裏看賬本去了，正合我意。沒了小魚兒我們扯得更歡快了！我們從江南扯到塞北，從夏夜扯到冬月，對古來將相品評論道，最後不知是誰把話題轉到了女人身上，我估計是夏千秋先提的這個話題，因為自始至終都是夏千秋掌握著話語權，而且他的描金扇子搖來晃去。
所以我只是一邊模模糊糊的應著，一邊翻賬本，突然夏千秋想起什麽似的，描金扇一收，道：“簫兄似乎對女人不感興趣啊，難道簫兄有龍陽之好？”
去年冬天雲留這邊的收入大為減少，而且貨物中出現了以次充好的現象，今春近夏的一筆賬目怎麽被抹掉了？我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我突然擡頭道：“什麽？夏千秋，你說什麽？”
“開玩笑，簫兄何必當真？”夏千秋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似的，悠悠的搖著扇子，似笑非笑道。
我半天說不出話，不知要怎麽說話，最後我放下手中的賬本說：“怎麽？夏兄莫不是對我一見傾心？你不會在尋找同道中人吧？”
夏千秋眉毛一挑，道：“簫兄果然想的太多！不是就好了，我只是求證一件事情，以後知道該怎麽投其所好罷了！怎樣？”他突然壓低聲音說“明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可好？”
“你太高看我了，還不如直接討好小魚兒來的實惠呢。她才是天香樓真正的老板。”他是天香樓的眾多合作夥伴之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因為小魚兒才向我這般示好，但顯然他搞錯對象了。
夏千秋站了起來，貼近我道：“你低估你自己了，而且，你確定讓我去接近小魚兒？也不止是因為小魚兒，還是有其他原因的，至於哪個方面，你自己應該知道的。”他站直了，說“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辭。”然後他揖了一下，便離開了。
我洗碗之後，便和衣躺在床上，但是卻怎麽也睡不著，夏千秋剛才說的另有其他原因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知道我是無妄門的門主？但是無妄門對於門主之事向來是保密至極，就算是陳國皇帝也只是知道門主是否換了，連門主的真正容貌都很少見到。難道夏千秋是陸潯派來保護我的？不過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小魚兒與夏千秋似乎認識有一個月了，一個月前傅照螢活的還好好的。可是我的其他價值又在哪裏呢？其實我只是擔心若夏千秋真的知道我是無妄門門主，而依照無妄門的處事原則，他大概很危險吧！雖然我挺討厭他的，但是若是因為我，他被陸潯派人殺了，我真的。。。。額，無論是誰都沒有權利否定別人的生命。
不知為何，當夏千秋問我是否有龍陽之好，我心裏不禁一顫，好像被他說中了心事。但又覺得不可能，要是一定讓我說出有個喜歡的人，那麽就是小魚兒了。很明顯，現在的我喜歡的是女人，難道以前的我喜歡男人？以前的我竟然喜歡男人，我不由得一哆嗦，心想我還是安心睡覺吧，明天還要與那夏千秋周旋呢！
話說夏千秋年紀輕輕便是刑部尚書，總理陳國各地案子，但是我在糾結天香樓的生意似乎與夏千秋關的地方很少搭邊吧！就算天香樓有時會因為各種原因與當地香料商鋪發生摩擦，也不至於驚擾夏千秋這號人啊！不過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小魚兒是生意人，而生意人做事一般都喜歡用最簡單有效的辦法解決，與其與那些小官糾纏，不如直接找他們的上司直接。
總之我明天還可以休息一天，既然夏千秋是小魚兒必須拉攏的一個人，我作為她的保鏢怎麽能不為她分憂呢！而且夏千秋既然要討好我，我何樂而不為呢！而且。。。。我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齷齪了，但是誰來跟我解釋一下我為何笑得如此猥瑣。我拍拍自己的雙頰，淡定默念道：“睡覺，睡覺。。。。”
我這是在哪裏？正值隆冬，梅香飄飄，枝條橫亙，梅林深處有隱約的影子，突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這時我才註意到我身邊站著一個身著冰蠶綃的男子。
這是他第幾次入我夢？好久都沒有看見他了，久的我都忘記了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他在這裏，是為了提醒我嗎？
可是為何每次都無法看清他的容貌？那張模糊的臉，他是不肯讓我看清他的容貌，還是我自己不願記起他的容貌？
這時我才註意到他一動不動的看著梅林深處的影子，周圍的一切仿佛都不覆存在了，只有他和那個影子，流光飛逝韶華已失，能奈他何？他只想看著那個影子，那麽遠的距離是被時間拉長的嗎？他要靠近，好更清晰的看清那個人。突然好想成為他那麽專註的的看著的那個人啊！或者說好希望有那麽一個人可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想到這裏，好像有人在我身後推了一把似的，眼前一晃，身邊哪裏還有什麽白衣男子啊，我側身半躺在一張石床，擺在梅林中，再仔細一看，面前的梅枝上竟然掛著一幅畫，那張畫像上的女子寧靜的臨花照水般的容貌，在畫的左上角有一行小字“予廿日西湖畔遇故人。”
這是怎麽回事？我一驚，這時梅影橫亙的深處，突然有個熟悉的人影。再仔細一看，人影沒有了，這是怎麽回事？畫像還在那裏，畫上的女子的眼神突然變得好慈悲，定定的看向我這邊。
“你就真的那麽想報仇嗎？”平靜又熟悉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個聲音在夢裏不止一次出現過，這究竟是在與我說話嗎？報仇？我沒說話，那個聲音繼續說：“汝名見空，空否？空空如也。陳述，疑問，篤定的語氣？這算是一語成讖嗎？一語成讖，一語成讖。”
“白雲蒼狗，世事無常。汝好自為之。”那個聲音突然變得好遠，真的好遠。我抓不住，大概我從來都沒有抓住過什麽？到最後把自己也丟開了。
“你真的想知道你的過去嗎？就算它有多麽不快，也要知道嗎？”北北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如果是這樣的話，當時的我是怎麽回答北北的？
“人總要有過去，現在，未來。少了一樣都不能稱之為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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